第5章 血符镇煞
山豆蜷缩在祖屋火炕上,额头青筋像蚯蚓般扭动。老萨满用鹿骨刀划开第三只公鸡的喉咙,黏稠鸡血却像沥青般凝固在黄表纸上3]。“这娃儿的煞气,连山神爷都镇不住了?”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捏碎朱砂,混着黑狗牙粉撒向供桌。
突然,炕洞深处传来指甲抓挠声。山豆抽搐着指向东北墙角:“九条尾巴...在吃供果...”老萨满猛然掀开炕席,腐朽木板下赫然露出半截陶俑——那陶俑面容竟与五岁的山豆一模一样,脖颈处缠着九道褪色的红绳5]。
“造孽啊!”老萨满突然跪倒在地,鹿骨刀在陶俑额头刻下《鲁班书》镇煞符。原本凝固的鸡血突然沸腾,在黄表纸上蚀出“癸亥年七杀坐命”的字样。供桌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,山豆看见陶俑瞳孔渗出冰水,顺着炕沿流成八卦图案3]。
“跑!”老萨满将山豆抛向门外,自己却被陶俑裂开的嘴咬住手腕。山豆在雪地里连滚带爬,身后传来木梁断裂的巨响。他回头时,祖屋东北角的房梁正插进雪地,像柄倒悬的青铜剑,裂缝里涌出腥臭的黑水5]。
屯子里突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。猎户们举着火把围过来,却见老萨满半个身子卡在炕洞,手里死死攥着那尊诡异陶俑。“这是你曾祖父民国三十七年埋的替身傀!”老人吐着血沫,将染红的《鲁班书》残页塞进山豆怀里,“去哈尔滨...找杨大仙...他欠我们老崔家一条命...”3]
山豆摸着陶俑后背的刻字,那是用满文写的“额亦都贝勒府敕造”。当第一滴黑水沾到他指尖时,整座屯子的狗同时发出哭嚎。猎户老张头的猎枪突然炸膛,铁砂在雪地上溅出北斗七星的形状5]。
“寅时三刻,艮位大凶!”马婶子尖叫着指向月亮,那轮满月正被黑云蚀成骷髅形状。山豆怀里的陶俑突然睁开眼,瞳孔里映出九尾狐在火海中起舞的画面。他头痛欲裂,恍惚间听见曾祖父的声音在耳畔低语:“山雷颐卦...要破了...”3]
屯长抡起铁锹砸向陶俑,却被反震得虎口崩裂。山豆发现陶俑流出的冰水正在凝结成卦象——坎上艮下,正是《易经》第二十九卦“坎为水”的凶兆。当第一缕黑水缠上他脚踝时,老萨满用最后力气抛出五帝钱,在雪地上布下“八门金锁阵”5]。
“进休门!”山豆本能地扑向阵眼,陶俑却在此时炸成碎片。一块锋利的陶片扎进他眉心,鲜血滴在《鲁班书》残页上,竟显出隐藏的满文符咒。屯子里所有火把同时熄灭,山豆在黑暗中听见九尾狐的笑声:“崔家小子,你逃不过三灾顶香的命!”3]
当第一声鸡鸣划破雪原时,山豆在阵眼处醒来。老萨满的尸体冻成冰雕,右手仍保持着结印姿势。那尊陶俑消失无踪,只在雪地上留下九道狐狸爪印,指向哈尔滨的方向。山豆翻开染血的《鲁班书》,发现残页夹着张民国地契——地址赫然是道外区“杨记棺材铺”5]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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