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道陨归尘序幕
灵台方寸山，斜月三星洞。
此地本是世间最后一处洞天福地，如今却已是尸横遍野，灵气枯竭。
李默然拄着他的本命道剑“无涯”，单膝跪在由敌人尸骸堆砌的小丘上。曾经清澈如星河的剑身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，如同他体内支离破碎的经脉。
他那袭象征着万法不侵的“皓月仙袍”，早已被神魔之血染成暗红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碎末。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是天地规则崩坏时发出的、唯有至高存在才能听见的哀鸣。
“三万载苦修……登临仙帝之位……到头来，竟挡不住这‘万古寂灭’之劫么……”
他回想起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：从一介凡人山村走出，于微末中挣扎，在血火中征战，败尽天骄，屠戮神魔，最终君临诸天万界，被尊为“默然仙帝”。
可如今，他所守护的一切，他所熟悉的一切，都在眼前化为飞灰。
不甘、愤怒、遗憾……最终，都归于一片虚无的平静。
“若能重来……我不要再做这孤家寡人的仙帝……我只要，守住身边之人……”
这是他意识消散前，最后的念头。
……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仿佛一瞬，又似永恒。
李默然猛地睁开双眼！
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。随即，他愣住了。
映入眼帘的，不是破碎的仙界苍穹，而是有些斑驳、熟悉的木质屋顶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……一股粥的清香。
“然儿！你醒了？！”
一个带着哭腔的、无比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李默然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到一张布满皱纹、写满担忧与惊喜的脸。
“娘……？”
他喃喃道，声音干涩沙哑。
眼前这位妇人，正是他凡间早已逝去三千年的母亲！
他猛地坐起身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——那是一双少年人的手，白皙，瘦弱，毫无力量。
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涌入脑海。
这个身体的原主，也叫李默然，是青林城李家的一个旁系子弟，因资质低劣，在家族中备受欺凌。此次更是被主家的恶少打成重伤，一命呜呼。
而自己，默然仙帝，竟在他身死道消的那一刻，重生到了这具同名同姓的少年体内！
“现在是什么年代？”他急切地问道。
“玄黄历，九千八百七十三年啊，然儿，你……你是不是伤到脑袋了？”母亲担忧地伸手想摸他的额头。
玄黄历九千八百七十三年！
李默然心中巨震。这是他十六岁那年！距离那场导致一切悲剧的“青云宗选拔”，还有三个月！
前世，他正是因为在这场选拔中被人设计陷害，根基受损，才不得不踏上那条充满荆棘与背叛的孤独仙路。
而这一世……
李默然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，以及识海中那虽然黯淡、却依旧蕴含着仙帝级境界与知识的残魂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回来了……一切都回来了。”
“这一世，所有遗憾，我将一一弥补。”
“所有仇敌，我将统统碾碎！”
“这一世，我不仅要登临绝巅，更要带着我在意之人，一同……俯瞰这万丈红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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