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茧光映痣

“陆尘哥哥。”她开口时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,却比方才唤他时添了几分轻软,像玉石相击时溅出的细珠,“方才你掌心的光,比昨日凝实了许多。”

说话间,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“是不是……已经摸到引气入体的门槛了?”

风卷着槐花香掠过,吹得她衣摆下的花边轻轻摆动。

陆尘抬头时,正撞见她眼底流转的光,像揉碎了树影里的金斑,既有少年人对修行的好奇,又藏着一丝对他的敬意和崇拜,随着那些簌簌下落的光粒,一起落在这喧闹初歇的午后里。

陆尘指尖在石台上轻轻摩挲。他望着少女鬓边被风掀起的碎发,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,像将方才散落的光斑都拢进了瞳仁里。

“还差些火候。”他声音平稳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,手掌在空中摆动了一下,那些本在四处飘散的光粒忽然被引过来,在他掌心绕着圈飞舞,“昨日试着凝聚灵气时,总觉得经脉里像卡着细沙,到最后还是散了。”

少女闻言微微倾身,高髻上的流苏擦过肩头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凑近时,发间的草木清香混着一股轻风的微凉漫过来,陆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,掌心的光粒便趁机四散,有几粒落在少女颈侧,像吻过那点朱砂痣,瞬间化作淡金的雾。

“我娘说,你可比我厉害让我多跟你学学。”

“上次我试着感应灵气,就是太想快点成功,反倒被灵气反噬,疼了整整一夜呢。”说罢她吐了吐舌头,耳坠上的玉珠晃得更欢,“不过你比我稳得多,说不定再过几日,就能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便被远处传来的喧哗打断。苏涧不知何时爬到了老榕的低枝上,正倒挂着晃悠双腿,裤脚扫过孟舟的脸,惹得树下又是一阵追打。

陆尘无奈地看向那边打闹的身影,又转回头时,正对上少女憋着笑的眼睛。她大概是觉得像这样闲暇的时光十分的有趣,嘴角弯起的弧度里盛着细碎的光。

“不管他们了。”陆尘忽然抬手,重新聚起光粒,这一次比刚才凝实了不少,“你方才说的反噬,是灵气在经脉里乱闯吗?”

她正要开口细说,却见那些绕着他的手掌飞舞的光粒忽然齐齐顿住,紧接着像被无形的线牵引,顺着他的掌纹朝中间汇聚,在贴近掌心的地方凝成一枚小小的光茧,隐隐透出流动的光泽。

“咦?”她轻呼一声,指尖悬在半空,不敢惊动那枚光茧,眼里满是惊叹。自己练了许久都连气感都摸不清,陆尘却能在她说过一次之后就瞬间领悟了,这让她心里对陆尘的崇拜又多了几分。“这是……”

陆尘也有些意外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原本滞涩的灵气此刻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,像被温水浸润的细沙,竟比往日顺畅了许多。

光茧在陆尘掌心处轻轻搏动,像裹着一颗初生的星辰。

少女下意识屏住呼吸,高髻上的流苏悬在半空,连风都似被这奇异景象慑住,停在她鬓边不再流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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